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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开卷 名作家献上第一个故事

发表时间:2019-01-09    来源:文汇报

 2019年开年,作家们写给新年的第一个故事有哪些?作为国内原创文学新作首发的肥沃土壤,《人民文学》《收获》《当代》《十月》《花城》《钟山》《江南》等一批纯文学期刊纷纷“铆足了劲”,多位名家新作集中亮相,以各自擅长的角度,对时代做出文学的呼应。

  其中尤其亮眼的是,冯骥才时隔多年重返“小说现场”,以一段跨国恋情探讨中西文化碰撞,再续“怪世奇谈”;老将王蒙、莫言、刘庆邦、迟子建笔耕不辍,纷纷带来最新短篇小说,令“短”的美学得到更多面向的创作实践;叶兆言、阿来则转向真实的历史和时代事件,打造了创作脉络中不容忽视的标志性代表作,拓宽了中国故事的维度……

  这些故事不惮“剧透”,文学依然展现出了极具弹性的书写空间。

  沉淀近30年再度出手,延续冯式津味 

  “有朋友问我是不是重返文坛、迎来创作的‘第二次浪潮’?我能肯定的是,我正重返小说。”近15万字长篇小说《单筒望远镜》,在77岁作家冯骥才心中孕育了30年。小说首发于今年第一期《当代》,并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单行本。故事发生在19世纪津门地区,1862年之后,天津建立英法租界,成为历史上中西文化碰撞的前沿。于是,一段跨国恋情,沉醉于悲怆的历史河流中,小人物的爱恨情仇,演绎着那个时代中西文化碰撞下的命运悲剧,并在更深层次反映了两种文明相互的误读、猜疑、隔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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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为小说中最重要的意象,单筒望远镜意味着“使用它只能用一只眼,有选择地看对方”,变身近150年前文化对视的绝妙象征——世界是单向的,文化是放大的,现实就在眼前,却遥远得不可思议。

  继《神鞭》《三寸金莲》《阴阳八卦》后,《单筒望远镜》是“怪世奇谈”系列的又一部新作,也是酝酿时间最长的一部。行云流水般的叙述中,冯骥才多向度全景式书写了天津地域的历史文化、风土人情、群体人格,延续了冯式独特的津味,将斑驳历史再次拉入记忆中,百年多前的天津风貌跃然纸上。冯骥才说:“在历史上,天津地处中西文化碰撞的前沿。那个时代天津城市空间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:一个老城、一个租界,使这个城市的历史、形态、生活文化,与中国其它任何城市都不同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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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当代》杂志副主编杨新岚将《单筒望远镜》形容为“一部有着强烈命运感的小说”,“从一个人到一座城再到一个国,百年前的静美和惨烈以文学的方式导入我们的文化记忆。在剧烈的冲突当中,作品承继了孙犁荷花淀派的风格,写出了美,更写出了残酷。”上世纪90年代初,冯骥才投入大量精力从事文化遗产保护。“20多年来,文化遗产抢救虽中止了文学创作,反过来于我却是无形的积淀与充实。我虚构的人物一直在我心里成长,加上这么多年对历史的思考、对文化的认知累积,现在写起来挺有底气的。”

  精悍篇幅里筑造人间百态,探索小说极简美学 

  值得注意的是,今年多家文学刊物推出了“短小说专辑”“短篇小说”等专栏,让人们再次集中领略短篇的魅力。其中,王蒙、莫言、迟子建、刘庆邦、双雪涛、刘建东等作家都推出了中短篇小说新作。

  年过八旬的王蒙“花开两枝”——今年第一期《人民文学》《上海文学》分别首发了他的5万字中篇小说《生死恋》和短篇《地中海幻想曲》(又一章),主题都是爱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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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生死恋》的时空从北京胡同的院子辗转到世界多地,连着革命年代、建设时期、改革开放的中国。岁月的海面、生活的岛屿,欲求的风浪、情感的船只,波动着命运欲说还休的流转,激荡着自我无从收放的惊涛。“情感和血脉、空间和时间的温软、冷硬,全都攸关生命本该有的悲喜忧欢。可是道理说出轻巧,真真切切发生在人物和他们之间的过程,在《生死恋》貌似轻快的语调之下,回旋着沉郁顿挫、无法释怀的人生咏叹。”《人民文学》主编施战军如是评价。

  《地中海幻想曲》(又一章)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气息,既有世道沧桑,更有强烈的生命活力。小说女主角隋意如有显赫的家世、学历、荣誉等,却在谈婚论嫁上屡屡触礁,小说以意识流写法讲述了她登上地中海幻想曲号邮轮后的旅行经历。读者在短小精悍的故事篇幅里,仿佛跟随40岁的她遍览人生沿途风景,令人感叹王蒙笔力之老辣精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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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着迷于短小说美学的,还有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,他的《一斗阁笔记》首发于《上海文学》今年第一期,含12篇短小说,分别以真牛、诗家、葱管、锦衣、仙桃、茂腔、褂子、踩鱼、虎疤、槐米、深巷、爱马为小标题,最短的200多字,长的不过400来字,依然是写家乡高密,古代传说交织童年记忆,穿插了形形色色的乡间人物故事。

  12则故事让人联想起《聊斋》《阅微草堂笔记》,却又完全不同于古人,而是当代作家对家乡,对土地,对世俗人性的描画。“这些故事亦真亦幻,亦古亦今,庄谐相融,悲喜交加,精短文字中蕴涵着智慧,仿若含泪的笑,让人回味叹息。优秀的作家,能写长篇巨作,也能写好精微短篇。”《上海文学》杂志社社长赵丽宏说,短篇小说如何写得精短耐读,以极简篇幅叙述故事塑造人物,并给读者联想和启迪,对作家提出了极大挑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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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年第一期《钟山》推出“短篇小说”专辑,迟子建《炖马靴》、刘建东《宁静致远》等9篇短篇集中面世。其中,《炖马靴》将故事放置于1930年代末的中国东北抗联时期,“父亲”每年都会向家人讲述当年他如何制服敌手,雪夜中与野狼对峙的故事,“向篝火填了更多的柴,让它愈发旺盛,篝火噼啪燃烧,就像黑夜的心脏,怦怦跳动……”小说文本仿佛也有自己的心跳,生动再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,展示了战争中的人性与尊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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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刘庆邦最新短篇《到外面去睡》首发于《江南》今年第一期,小说写了一段别样的青春记忆,有着鲜明的时代烙印——几个乡村青年,通过离开家、夜里到外面去睡的方式,来表达自己的独立、叛逆以及对摆脱管束的渴望。那些曾被时代和环境禁锢的青春心灵,在广阔无垠的幕天席地中,尽情释放自我,挥洒年轻多余的精力,以此寄托对外面世界与自由的强烈向往。

  以文学的方式为一座城市立传,为时代留影 

  在中国作家中,叶兆言不是唯一一个,却是许多读者公认写南京最多也颇具特色的当代作家。近年来,他的文学雄心就是写一部非虚构长篇《南京传》,现已完稿预计今年内出版单行本,而书中章节《应天府》首发于《花城》今年第1期,能让读者们先睹为快。

公元1368年,朱元璋在南京正式称帝,定国号为大明,建元洪武,以应天府为南京,以开封为北京。彼时天下初定,富庶稳定的江南地区,尤其是南京,是朱元璋最好的选择。从此,南京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一统天下,第一次告别分裂,第一次成为大中国的首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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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应天府》以明朝的建立到覆灭为线,把明朝对于南京的历史、经济、人文等方面的重要影响,用新的角度进行梳理,皇子的日常生活、平民的谋生之道和民间文化发展传承等都在文中被一一解读。“要描述南京历史,展现南京文化,给这座悠久的城市树碑立传,并非易事。”这一次,叶兆言不仅仅是一个小说家,更是在历史故纸堆中浸泡多年的考据者,他以深入浅出的叙述方式,带领读者理解历史,从岁月长河中打捞线索,寻找那些被忽略遮蔽的细节。

  同样酝酿多年文学果实的,还有作家阿来。继2008年长篇小说《空山》后,阿来20多万字新作《云中记》首发于《十月》2019年第一期,单行本将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推出。小说将文学聚光灯投向11年前的汶川大地震,一座遭遇地震行将消失的村庄,一片山林、草地、河流和寄居其上的生灵,交织成意义纷呈的多声部回响。“云中,是汶川地震中一个消失村子的名字,也是小说故事的发生地。重大现实题材并不好写。我对自己的要求是,写出对生命的敬畏,对人性的尊重,而不是停留在灾难表面。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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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阿来坦言,这部作品“献给地震中失去宝贵生命的人们,献给消失的村庄,献给抗震救灾中的英雄们。还要感谢莫扎特。”为什么要感谢莫扎特?当年地震发生后,阿来多次自驾去受灾现场,“面对巨大的创痛,我说不出话来,那时只有莫扎特《安魂曲》适合我的心情,用车载CD在现场一遍遍播放。《云中记》也是在这首庄重悲悯的吟唱陪伴下写就的。”

  “十年前,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,阿来曾声称不能轻易触碰,这种态度证明了作家对生命价值和创作的虔诚敬畏。”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评价,阿来并非在事情发生的当下仅凭一腔热血投入写作,而是经过长久的沉淀,从天灾思考创伤的修复、灵魂的抚慰,终于找到切入口和表达方式,体现了文学的高贵,是有尊严的写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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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还有哪些故事令人期待?

  《收获》:安妮宝贝改名庆山后首部长篇《夏摩山谷》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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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庆山的最新长篇依然从旅行开始,前世今生,山谷一梦,不丹、印度、喜马拉雅、隐秘山谷、湖水、寺院、幻海、惹觉、犀地……在这些相对于地理坐标的旅行之外,小说还呈现了在更广阔时空概念里进行的“旅行”,一种基于生命、死亡,一次次不断明灭的更为漫长的“旅行”。

  庆山用文字建造了一个层层跃升、盘旋而上的立体结构。大量充满象征意味的物品、对话、意象,是这座建筑物里隐匿的秘密通道。小说设置了多重人物关系:净湖和远音突破常规与世俗的情感,如真和不同身份的男人的正面与负面的关系,雀缇与无量的感情……但情欲世界的泥泞幻境不再是主角。他们真正需处理的是如何去发掘自心、本性,如何净化自己的生命,去除心结束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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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夏摩山谷》让庆山的个人写作呈现出更加清晰可辨的路径。近20年间,她用文字一次次描摹自己心灵旅行历程。从《告别薇安》开始,作品始终伴随大量争议,一路行至《夏摩山谷》,未改初衷。对于庆山来说,完成这部作品的意义也许就在于:让自己的书写获得了某种完整性。它很难在现有小说写作标准内被轻易对标。

  《青年文学》:新增“边地”栏目,发现少数民族作家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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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青年文学》新增了“边地”栏目,发现更多少数民族作家,提供审美多元化的文学书写,邀请新晋鲁迅文学奖得主、评论家刘大先主持。“边地,自然首先含边疆、边境、边民的含义,指向某些被遮蔽与忽视的边缘文化和亚传统;但是另一方面它也有前沿、开拓、另类的意思,从而蕴藏着开掘与发展新的可能性的源泉。”主持词道出栏目初旨。

  张柠在《青年文学》第一期发表四个短篇小说,总标题《罗镇逸事四题》,《青年文学》主编张菁评价:看张柠的作品,会在笑声过后发现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。他不端不装,在众声喧哗之下有着深沉的情感。用评论家张莉的话说:“他冲破了职业带来的某种束缚。某种程度上,张柠似乎成为了批评家最不可能成为的那类小说家,生猛自在,百无禁忌。一位新锐的、先声夺人的小说家张柠将由此诞生。”此外,“城市”栏目刊发了科幻作家江波《寻找无双》和新锐作家糖匪《孢子》。

  《小说界》:聚焦“纪念日”8位青年作家同题竞技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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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新年第一期《小说界》选取契诃夫《纪念日》“命题作文”,双雪涛、顾湘、班宇、张天翼、张敦、叶扬、淡豹、btr等作家带来“风格不同又互为观照的一组短篇”《松鼠》《音乐节》《蚁人》《一周年》《慢递员》《特殊的日子》《女儿》《用吻代表吻》等,丰富了短篇小说创作的样貌。

  正因这一期主题来自契诃夫独幕剧《纪念日》,《小说界》约请了喜爱契诃夫的作家郑保纯(笔名舒飞廉)聊聊契诃夫。在他看来,契诃夫是作家中的作家,顶峰上的顶峰,“他能将平常的生活写出光,写出灵,他在小说形式方面,极尽探索。很难讲,是他表现出了俄罗斯的生活,还是俄罗斯在照他的小说生活。对我这样的中短篇作者而言,运气最好的,是在中年以后才读到他,就像中年之后,看到雪山、看到星空,看到宇宙,由不可能里创造可能,由巨大的虚空里得到勇气,早一步,看不懂,晚一步,可能也会读不到。”

  《长江文艺》:增设“面对面”,编辑与作家深度对谈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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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长江文艺》今年第一期有个醒目变化,增设了编辑与作家“面对面”栏目,打造一个挖掘呈现作家创作心路的窗口。本期何子英、邓一光对谈,主题为“小说应该发现那些生活中的种种不法之地”,读来酣畅。不难发现,今年多种文学期刊都在栏目策划、深度评论、访谈、译介等方面下功夫,力求让每一个好故事散发出更诱人的光泽。